[客串]狐妖传说
创建时间: 2024-08-20

早晨,一辆黄白涂装的面包车缓缓地驶出了图书馆的的大门。慢慢驶过门口的广场,晃晃悠悠的上了公路。

图书馆处在一片苔原之上。处在苔原地带,这里很少见到阳光。几乎终年笼罩在无尽的阴郁和刺骨的寒冷之下,空气中充斥着轻微腐烂的潮湿气息。虽然现在已经到了盛夏时节,但这里的气温也才刚过五度。

面包车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慢慢的前行着,极端潮湿的气候从这辆车离开工厂的时候就开始慢慢的腐蚀它的外壳——水和氧气不断侵蚀着漆面,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渐渐地藻类也漂附于此,在斑驳的车辆表面不断蔓延。斑驳的车漆和墨绿色的藻类在车辆的表面共存,破败的氛围仿佛让人置身于末日废土。

凌寒和芬奇坐在这辆面包车里,车里除了第一排座位以外满满当当的全都是各种书籍,他们的目的地是图书馆东边的托列夫奇群岛,他们准备为岛上的一所小学更换一批科普书籍。这座岛很是贫瘠,为数不多的针叶林覆盖了沿海地区,往岛屿的深处走便是你所能到达的最靠近北极极点的地方。在那里不见边际的冰原直至天边,寒风呼啸,荒无人烟。不过正因如此,冰龙种得以在此繁衍生息,造就了一片独属龙族的乐土。冰原的边缘有一座小镇,那里对所有人来说是世界尽头。对凌寒和芬奇来说是这趟极地旅程的终点。

与图书馆所在的苔原小镇相对来说,这里算是个不发达地区。岛上没有四通八达的公路网,仅有错综复杂的村道将这些村落彼此相连。依托这些道路与简桥穿行于岛屿和峡湾之间,高纬度地区独有的蓝天尽收眼底,甚至能催生些许享受之情。

“话说这是你第一次开车上路吧?”

坐在副驾驶的凌寒悠闲地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芬奇——他的尾巴盘在身后,双爪紧紧攥着方向盘。甚至有些颤抖,虽然他很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神情,但始终无法掩盖脸上紧张的神情。

“是的……怎么了嘛?”

芬奇的声音带着一些迟疑,连续的高速驾驶让他的大脑反应变得慢了一些,在这一瞬间他没想明白为什么凌寒会突然好奇这个。

“找个停车区停一下吃点东西吧,开慢一点。一会长下坡的时候我来吧,你在副驾上休息就好。”

“好……”

汽车渐渐驶出了峡湾,缓缓的进入了一片由白色碎石铺装而成的停车区,嘎吱嘎吱的停了下来,一只雪豹拖着长长的尾巴下了车。

对于雪豹芬奇来说,把几乎和自己身体等长的尾巴盘在身后并不是一个舒适的坐姿——他的毛发比凌寒厚实得多,把尾巴盘在身后使他感觉潮湿又闷热。

“要下来吗,凌寒?”

“稍等,我把帽子戴上,外面太冷了。”

凌寒缩在车内,趁着车内的暖气未散,用大棉袄上的帽子把自己的脑袋裹住。他下了车,慢慢踱步走到了芬奇旁边。

湿冷的风呼啸着,就像冰龙吐息一样席卷着他们的身体,夹杂着盐分的海风打在凌寒的身上,即便是裹着大棉袄,他还是感到四肢冰凉。

“我想回车里坐着了……外面太冷了。”

“其实我觉得还好啊,这风吹起来挺舒服的。”

凌寒将自己的两只爪子揣在了一起才勉强暖和起来。他看了看身边的芬奇,芬奇上半身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下半身穿着一条黑色的短裤。他面对着大海,叉着腰站在那里,任凭寒冷的冰风扰动着他身上的毛发。

“我先回车里准备弄饭吃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凌寒慢慢的挪到了芬奇的身边,冰冷的气流吹透了他身上没被包裹住的毛发,不自觉的打了打颤。

“话说咱们领取的补给口粮有啥啊?我其实挺想吃点肉的……”

“不清楚,你和我回去看看吧。”

凌寒带着芬奇回到了车里,这次他们两个换了个位置,凌寒坐到了驾驶座上。还没等凌寒摘下自己的帽子,芬奇便抢先开了口。

“话说咱们的口粮呢?有点期待了诶。”

听到有好吃的东西,芬奇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期待,他看着凌寒。期待起了口粮袋中的内容。

“你等我一下……起码等我摘下帽子再说好吗?口粮已经被分装好了,就在你脚下的纸箱子里面。”

芬奇转过头扫视着车辆的后排,那里除了堆到天花板上的书以外什么也没有。凌寒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指了指芬奇的脚下——一个印着“长途旅行补给品”的纸皮箱子静静的躺在地上,箱子的表面似乎还被踩上了几个爪印。

芬奇这才注意到,补给品就在自己的脚下。他把爪子抬了起来,掀开纸皮箱的盖子,颜色不同的罐头和杂物躺在纸板做成的隔间里。

“别弄乱了,这箱东西是够我们两个吃六天的。”

“行……但六天总不能天天吃罐头吧……”

芬奇眼中的期待瞬间被这些工业化食物一扫而光,甚至变得有些失落和委屈。比起这些吃起来十分僵硬且算不上新鲜的罐装食品,他更喜欢吃那些新鲜的肉类……尤其是在锅中煎过或烤过的。

“你自己选个菜谱?没记错的话每个格子里面放着的东西都不一样。”

芬奇俯下身子,用爪子捏住了一块纸皮的边缘。使劲的把它提了起来。罐头和罐头之间开始互相碰撞,然后滚到了地上。芬奇把它们拿了起来,窗外的光线照在了罐头上。

罐头的表面有些许凹陷,印有内容物信息的标签甚至开始剥落……虽然这并不影响食用。

“牛肉荞麦饭和番茄通心粉……?”

标签与标签被融化的胶水重新黏在了一起,芬奇用自己的爪尖插进了标签与罐头的缝隙里面。他缓缓的揭开了已经剥落折叠的标签,纸张上残留的胶水淡化了印刷的字迹,让它变得有些难以阅读。

“话说我能拿走这罐咸牛肉吗?”

芬奇手中握着一罐咸牛肉罐头,他看着凌寒,眼神中似乎含着几分期待。凌寒和芬奇还算要好,他知道芬奇在来到图书馆前的那段日子里经历了什么,所以他把这罐咸牛肉让给了芬奇。

“你拿去吃吧,我去折一下卡片炉。”

“车载加热器不能用吗?”

“我不想用它,会弄得车里一股饭菜的味道。时间长了还挺恶心的。”

车外的风变得小一些了,阴郁的天气逐渐散去,云海翻涌,久违的阳光重新回到了这片大地。

凌寒摆弄着卡片防风炉,在车边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地方,把炉子放了下来。芬奇从附件包里找出了一个装满煤油的黑色玻璃瓶,与纸箱上撕下的几小块纸皮板一起递给了凌寒。

他伸出自己的爪子,划开了玻璃瓶口的蜡封。淡黄色的煤油被倾倒出来,浸湿了纸片。凌寒擦着了手中的火柴,用爪子护着火苗,慢慢的靠近了被煤油浸润的纸片,橙黄色的火焰慢慢从纸皮边缘开始向中心蔓延开来。

凌寒把开罐器架在罐头的边缘,缓缓的扭动的把手。微弱的金属撕裂声从开罐器底下冒了出来。开罐器不断挤压着罐头的边缘,让它的顶端开始微微翘起。数个月之前就被封装到这些金属容器中的食物在此刻终于重见天日。

“你不是全职图书管理员吗?但我看你平时挺忙的,白天经常不在图书馆里面。”

芬奇的言语含糊不清,一大块咸牛肉正和面包片在他的嘴里嘎吱作响。很显然和凌寒相处了很久的芬奇依然不够了解彼此。

“我在学校铁路专业就读来着,我的父亲把我安排到图书馆铁路工作。在空下来的时候是一个图书管理员,如果车站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了,我就是一个火车司机。”

“明白了诶……”

凌寒把两个罐头放在了炉子上,小小的卡片炉在两个罐头的挤压下显得十分拥挤。他往罐头里面加了点清水,便蹲在一边看着正在加热的罐头。

“说实话在铁路上经常能遇见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些甚至邪门,你想要听听吗?”

“图书馆里面挺多事情也挺恶心的,你能想到有人在归还的书籍上面抹鼻涕吗?还有些书上一股奇怪的味道……”

罐头里的食物发出了滋滋的响声,一些水蒸气开始从罐头与食物的边缘缓缓升腾起来。

“欸……不过我某一位朋友说他们药剂组正在研究一种图书清洗剂。能强效去污并不会损伤纸张,损耗很小而且过滤以后还能重复使用。希望能早点在图书馆里推开使用吧。”

凌寒又朝着罐头里面加了一点清水,滚烫的罐头和冷水相互碰,蒸汽腾空而起,发出滋滋的响声。

“你讲讲你遇到的事情吧?”

芬奇擦了擦嘴边的食物碎屑,讲话的声音又重新清晰了起来。

“……”

凌寒沉默了片刻,眸中闪过一丝后怕。

“说实话那天我遇到的事情非常邪门……”

…………

“那是1910年一个寒冷冬日的午夜,连续多日的低温和大雪让周边的一切变得沉寂了下来,大雪无情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我坐在一列通勤列车的车尾,车厢里的暖气让我们免受窗外刺骨寒风的侵袭。

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已经是末班车发车的时间。整条线路上只有一辆列车在雪中缓慢前行着。

准备发车了,在简单巡查完车厢状态以后回到了车尾的司机室里。相对于客舱,司机室里很舒服,甚至有地板加热功能。暖气从脚下朝上吹到头,想来换一个人来他也会往里钻的。

开车的人和我也算比较熟,他叫云溪。是个刚从学院铁路专业毕业的实习生。

在车厢里晃了一圈,从车头走到车尾。车厢里面没有一个人。回到司机室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关掉尾车的控制开关,现在对于上一班车来说行进的方向相反,反向行车就用不着尾车的控制台了。正常来说想要关闭尾车的控制台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只要把控制台上面一个红色的把手旋转180°就行,听到卡簧的脆响就说明你已经成功断开控制台了。但是那天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问题,我在按照操作指南关断控制台的开关以后,车辆迟迟无法启动,一开始我以为是电气故障导致的。可是站台上灯火通明,其他站台上的列车依然可以正常从车站进出。

我反复尝试了几次,听到了卡簧到位的声音,但那个通断开关就是不起作用。为了早点下班,我拔掉了控制台的断路器。现在列车终于可以正常离开车站了。

然后是给坐在头车的云溪打个电话。

在电话里我如实告诉了云溪尾车的控制台断路器开关不好使了,断路器被我拔了下来。车厢里空无一人……他在电话里和我说可能是线路故障引起的问题,拔掉这个断路器不会对列车的正常运行有多大影响,这么做也是被写在在技术规程里面的。

他挂断了电话,我坐在司机室的椅子上看着车站的灯火离自己越来越远,最终沉入了朦胧的地平线下。最开始消失的是车站站房的灯火,随后是轨道两侧的照明灯。当这条轨道上的最后一辆反向列车在我的视野中消失的时候,一切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在夜晚开车的时候,尾车只会打开两个红色的尾灯。用来保障行车安全。

这条线路比较偏僻,它会经过几个小岛,到博维涅日才与主线铁路交汇。那里有座车站,只有这个车站才有回图书馆的车能坐。实在是太晚了,发车没多久就已经错过了开往图书馆的末班车。所以我打算在车站里找个宿舍过夜,第二天早上乘坐当天清晨的用来道路检查的轨道车回家。

尾灯照不亮什么东西,透过玻璃就是漆黑的夜幕,车窗外什么也看不见。

列车已经从车站离开半个小时左右了,因为是末班车,所以云溪把车开的非常快。途径了几个岛屿,那里的村庄早就在漆黑夜幕中沉沉睡去了,没人在这个时候去车站乘车。

没人上车,自然也不用开门。客室里的灯也不开了,甚至不需要停车,在进站前减点速度就好。

我看了一眼挂在司机室里的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距离离开始发站大约三刻钟左右,列车经过了五座岛屿中的两个。在这个时间,这两个车站和我预料中的一样——车站大部分的房间关了灯,只留下检票口的灯还开着。

列车缓缓的从站台边缘划过,在尾车离开站台的末端时,检票口的灯也熄了。在茫茫大雪中,大家都想早点睡觉。

司机室里的暖气让我变得很困,再过三站就要下车了。如果烘着暖气睡着我大概率是会一路睡到终点站的。

我给云溪打了个电话,顶着困意讲了几句。顺带道了个晚安。马上就要到站了,所以也没必要再在司机室里待着了。

客室里一片漆黑,一个人也没有。不过这也正常,因为这么多站点下来连车都没停……窗外只有无尽的原野。在车厢之间穿行变得有点恐怖了,打开连接处的门。狂风夹杂着暴雪打在脸上,探出头环顾四周。,勉强能看清楚一些东西的轮廓……树木,也可能是建筑。

我走到列车中部的位置便停了下来,坐在右边门的座椅上。车厢里很冷,扫清了我的困意。

列车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停了下来。客室里的灯又重新被打开了。虽然报站器没有开,我想大概是有人要在这站上车吧。

列车停下来了,有乘客从我隔壁的车门走了进来。我打量了她几眼。那是一只白狐,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汉服……不过也真是奇怪,大雪天大家恨不得裹着棉被出门,谁会穿着一件汉服在大半夜从一个村庄小站上车?

车厢里空荡荡的,几乎所有座位都空着。她没有在其他位置坐下,径直朝我走来。

‘凌寒?’

她站在我面前,喊了我一声,我不明白她是如何得知我的名字,我和她并不认识,素未谋面。我疑惑的看着她,然后往座椅末端的扶手栏杆上靠紧了一点。

‘不像是幻境,这里一切似乎都和紫光所说的一致。是意外吗?希望暗不要着急……’

在座椅的角落,我听着她开始自言自语。我听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只言片语中提到了紫光……不过这又和紫光有什么关系?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和赤磷躺在床上熟睡才对,我也从未在图书馆和学校的周边见过这只中等身材的白色狐狸。她还站在我的面前,迟迟不肯找个位置坐下,一直站在那里。

这其实也还好,并没有让我感觉有多害怕。仅仅感觉有些奇怪而已,有些时候那些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人也会这样……

距离这只白狐上车没多久,列车又在下一站停车了。大晚上真的会这么多人坐末班车吗?我转过脑袋,把视线从那只白狐身上错开,看到了窗外的东西。

这是格格维奇站,几乎是沿线最荒凉的车站。我看着站牌,这一站开的是左边门。有三个人从我的对面上了车,这真的很奇怪。明明全车的客舱灯都开着,大家全都挤在我所在的车厢里。

上车的是三个年轻人,他们中间的一个似乎喝的烂醉如泥。几乎是被另外两个架着拖进的车厢,不知是我太困了产生的幻觉还是怎样。那三个人走路的动作很是僵硬,甚至有些不像是正常人的样子。

这是我下车前的最后一站,也是间隔最大的一个区间。列车需要缓慢的驶过一座跨海大桥才能到站。

客舱里没有钟,我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也许过了午夜时分了吧。

车厢里一片死寂,除了转向架的噪音之外几乎什么也听不到。那只白狐从三个青年人上车开始就转了过去,一直盯着他们。

从列车上桥开始我就开始感到害怕,耳边除了列车自己的噪音以外还能听到还有无数混乱嘈杂的低语,绝望的尖叫声和混乱的尖啸开始无时无刻的抓挠着我的耳朵。

桥上的供电是一套老旧的独立系统,车辆在经过桥梁的时候会把速度降得很低,也会把除了牵引系统之外的所有电气设备全部关闭。这样才能让耗电量维持在桥梁供电系统的安全范围之内。

客舱里的灯关了,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窗子都关的严严实实,但是我能感受到车里刮起了一阵妖风。扭曲的狞笑和混沌的低语缠在一起冲进了耳朵。

说真的,我当时浑身上下的毛都竖起来了……

那只白狐还盯着他们,我勉强听见她说了一句:

‘有趣。’

我惊恐的看着她匿入了黑暗,白色的躯体显得虚幻,直至消失。

没了她的遮挡,那三个人被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他们的眼神十分空洞,从上往下看去发现他们的裤腿下根本没有腿……这哪里是三个人啊,这分明是三只厉鬼。

我几乎被吓傻了,呆坐在哪里。当时真的想拔腿就跑,但是我的身体似乎不听我的使唤,牢牢的定在了那里。

三只里面的其中一只跳了起来,他扑向我。我下意识的抬手把他挡住了,在把他挡住了以后我终于把我的身体从极度惊恐下拉了回来。

我跑到车厢的连接处,想到另一节车厢去。但是车厢连接处的门似乎卡住了……我使劲撞了几下,它还是纹丝不动的镶嵌在门框上。

那三只鬼一齐起身,慢慢的向我飘过来。已经没有退路留给我了。我绝望了,整个人靠在门上。双腿发抖,最后瘫坐在地上。

‘放心,他们伤不到你。’我隐隐约约听到了她的声音,这声音显得特别空灵,当时我都在想会不会是有人来接我离开了……

后面的事情讲出来有点超出一个正常人的认知……我身前凭空探出一只白爪,只是虚虚一抹,其中两只的身体便从腰部斩开,身体上下分离……就像一坨腐烂的动物尸体一样摔在了地上,棕黑的液体从切口溢了出来,弄得到处都是。

我瘫坐在地上,呆愣的看着事情不可控的发展。那些恶心的液体甚至飞溅出来,弄到了我身上……

‘物理伤害无效吗?啧,算了。’她还在自言自语……好像在抱怨什么。

我看到她的前爪似乎刺穿了第三只的脑袋……有什么东西烧着了,整个车厢都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她嫌弃的甩了甩自己的爪子,一些粉末在空中飘散下来。然后她转过头来问我……

‘你不下车?’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右边门已经打开,这才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甚至可以用连滚带爬形容。

我向前跑了没多远便感到双腿发软,然后摔倒在了站台上。面对着列车,向后退了几步,原本沾在我身上的棕黑色液体已经变成了一滩粉末。

那只白狐优雅的下了列车……她已经变成了一只真正的狐狸。我看着她慢慢的踱步到了我的面前,重复了最初的问题。

‘凌寒?’

我被列车上的场景震惊的说不出话……只能颤颤巍巍和她的说出我的疑问。

‘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嗯,你认识紫光或赤磷吧?’

当天晚上我确实见了鬼,一只狐狸竟然会开口说人话……

‘认识……’

‘你可以理解为他们俩救了你。’

……”

凌寒沉默了一会,他不想再讲下去了。他扭过看着芬奇。

芬奇坐在副驾驶上,大口的吃着刚刚加热完的番茄通心粉罐头,得益于罐装技术的发展,在长期存放下罐头依然能保持美味的状态。他嘴角的毛发被番茄汁染上了一抹红色,吃的正香。

“这听起来真的有够邪门的……我遇到狐狸对我说话可能都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番茄通心粉真的太香了,芬奇在回答凌寒的时候嘴巴也没有停下来。

“嗯……那你知道这件事最邪门的是什么吗?”

“哦?”

芬奇把嘴里的通心粉咽了下去,转过来看着凌寒。

“那只狐狸问了我很多问题,然后她转身目视着列车远去的方向,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她有九条尾巴。”

“呃……”

听到这里芬奇也感觉有些害怕,他刚想回复凌寒就被他打断了。

“我很困,那天晚上我找了间空闲的临时宿舍。倒在床上马上就睡着了,甚至没有洗脚……第二天早上我穿好衣服出门准备等早上的道路检查车,车迟迟没有来。我就去火车站附近的书报亭买了一份当日的报纸。在报纸上看到了昨晚乘坐的末班车冲破铁路末端挡车器坠河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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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zlight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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