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辆漆面斑驳的面包车冲进了村里,急刹在了一处出租屋的门前。
屋里的床上,谢洛科夫·凌寒因为多日的高烧已经神志不清。
“谢洛科夫……我可算从工地赶回来了……咳……咳……坚持住……我马上就开车带你去医院……”
他的哥哥斯塔维斯基从车上冲下,剧烈的咳嗽让他在两天前就开始咳血。躺在床上的谢洛科夫看着哥哥冲进房门,积蓄已久的眼泪溢出了眼眶。
“呃啊……终于到了……坚持住好嘛?你马上就会好起来的……咳……咳……”
斯塔维斯基打开了抽屉,将所有东西全部胡乱倒在了自己的床上。在幽暗的电灯下摸出两颗药塞到了谢洛科夫的嘴里。
“你给我听着,我不允许你……咳咳……你现在就死……想都别想……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和小达契亚交代……”
躺在床上的谢洛科夫已经看不清什么东西了,他感觉自己被托了起来,一切都在不停的晃动。
“咳……咳……别睡啊……坚持住谢洛科夫……马上就能到医院了……我还是找到药了……别闭上眼睛!”
谢洛科夫的耳边已经听不清什么东西了,传入耳内的只剩下了无尽的隆隆声。他的嘴里一直在含糊不清的念叨着:“哥哥……我马上要撑不住了……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吗……”
他眼睛里的画面愈发嘈杂,最终只剩下了噪点和深邃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无尽的摇晃和黑暗渐渐停了下来。
“醒醒!……快醒醒!……求求你了……”
谢洛科夫缓缓睁开了自己的双眼,他慢慢转过头,看到达契亚坐在驾驶座上。尝试着让车辆重新上路……
“太好了……你还活着……我以为我要一个人在这了……”
索达契亚转过身,踩着发动机盖板朝谢洛科夫爬去……
“快起来吧,加油啊……”
谢洛科夫尝试着挪动自己的身体,但浑身的酸痛让他的动作变得无比僵硬与痛苦……
“他睡着了……我们最好别打扰他……”
索达契亚把谢洛科夫推到了驾驶位上,谢洛科夫强忍疼痛,看了看斯塔维斯基。
斯塔维斯基坐在副驾上,整个人毫无生气的耷拉着……一些液体仍然挂在嘴角,在微弱的月光下分不清这是什么。
“现在已经上主路了……一直向前开就行……他尝试教我怎么开车……然后他就这样了……”
谢洛科夫用自己沉重的双爪死死的捏住方向盘,方向盘上黏糊糊的,他用尽全力才能握住。
“……”
谢洛科夫的嘴抽动了几下,似乎在无意义的低喃,可惜他无法开口——持续发烧带来的喉咙干哑让他有种开口便会撕裂声带的痛苦感。索达契亚搀着驾驶座,双膝跪坐在引擎盖上,用爪子轻轻拍了一下谢洛科夫的肩膀,把他从幻觉里拉了回来。
车灯闪了几下,朦胧的灯光重新射向了前方。前方的道路在灯光的闪烁下变得若隐若现。
“太好了……你居然会开车……我们可以重新前进了!”
“达契亚……三……三档……”
“三挡?是这个圆圆的把手吗?我试试……”
索达契亚用力的将档把推了上去,车辆颤动了一下,尖锐的摩擦声从身下传来。
“再……推一下……”
档把成功卡入了三档,猛烈的动力顺利传到了轮胎上。剧烈的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达契亚没扶稳,从盖板上仰摔了下来。
“不敢相信……我做到了……”
面包车在满是积雪的道路上飞驰着,他的眼前满是噪点,他已经分不清打在挡风玻璃上的究竟是噪点还是雪花。咆哮的冷风从车门的缝隙中不停的灌进来,刺激着他。他的灵魂开始在现实和虚幻之间不停的游荡……
“好冷……”
谢洛科夫依然烧的滚烫,刺骨的寒冷一刻不停的侵蚀着他的意志。由内而外,由外而内。他的双手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连带着方向盘一起。车辆行进的轨迹逐渐变得歪歪扭扭。
“稳住……再坚持一会就到了……”
索达契亚把爪子伸了过来,握住了谢洛科夫颤抖的方向盘。他花了很大力气,把油门踩到了底。单薄的盖板再也无法隔绝发动机的嘶吼,方向盘的震动变得愈发剧烈。
“你知道吗,我们的哥哥是个英雄……他找到这辆车了……他救了我们所有人……”
在一片风雪呼啸声中,汽车冲出了暗无天日的树林。被树木遮挡住的月光撒了下来,积雪的反射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在找到哥哥的时候,住宿区的大门已经关了……我们出不去,不得不从山间小路去停车场……”
“……”
汽车在公路上呼啸着,窗外若现的海浪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谢洛科夫的泪水打湿了脸颊,从毛发边缘滴下来。他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只剩下道路两侧的反光柱为他导航……
“他拿着一把猎枪就钻过栅栏,带着我朝山里走去。沿着小路往下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头棕熊从路边冲了出来,挡住了下山的路。哥哥拿起猎枪对准了它……嘭!……正中眉心……”
谢洛科夫感觉自己的肢体不再变得沉重,一瞬间眼前模糊不清的画面重新回归了它们原本的样子,黑夜变成了晴天,碧蓝的海岸一望无际。他好像坐在副驾上……转头朝驾驶座看去。一位满脸沧桑的老妇人坐在驾驶座上……谢洛科夫定住神看着,这位老妇人好像是自己的母亲……
“醒醒!不要闭上眼睛!已经能看见岸边的灯塔了……”
索达契亚想办法把车窗推开了一条缝……可惜冷风已经无法把他从幻觉里拉回来了。只能让他在现实与虚幻的界线间游离……
“我们到了一条河边,那里的水很深。哥哥力气很大,他把我抗在了肩上……”
他的眼前依然看不清任何东西,暗夜下的旅程似乎变成了永恒……远方的光点逐渐向他靠近,黄色的光点越来越大,最终消失在了视野里。
“哥哥把我塞进了后排……我搀着东西才没有从座椅上摔到地上……当时我看着窗外,这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月亮。工地里有很多车,还有我没见过的新东西……还有很多车厢,他们都堵在没有完工的隧道里……”
地平线的远处泛起了点点光明,他们马上就要赢下这场与命运的赛跑了。
“嘿……快醒醒……”
谢洛科夫的耳边的轰鸣声逐渐减弱了下来,最终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他父母的争吵声……他的眼前重回了一片漆黑。泪水滴到了索达契亚的手上。
“不要闭上眼睛……现在还不能哭……求求你了……别睡着……”
病痛侵蚀下的肉体终于还是支撑不住了,黑暗开始不断蚕食着谢洛科夫眼前的画面……从右下角开始……一点……又一点……最终什么也没剩下……
他逐渐失去了知觉,脚从油门上滑了下来。
“醒醒……我们到了……”
已经没有时间留给索达契亚去唤醒他的哥哥了,医院的大门近在眼前,他用尽全力转动着方向盘,把车头对准了医院大门的方向。
“醒醒!到……”
茫茫夜色里,一头金属野兽撞坏了医院的大门,狠狠撞进了院子的雪堆里……
…………
“一起去玩会吧,外面天气这么好……在家里待太久了对身体不好……”
“好~”
斯塔维斯基抬起爪子,揉了揉谢洛科夫的脑袋,柔软的兽耳带给了他为数不多的慰藉。斯塔维斯基把已经长大的他轻松抱了起来,并把脑袋凑到了他的脸边。谢洛科夫看了看自己的哥哥,脑袋不自觉的转了过去。
“让我亲一口吗~”
斯塔维斯基把吻部凑了过去,蹭了蹭弟弟侧脸上光洁的毛发。抱着他的手也不自觉在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嗷呜……”
被自己的哥哥抱在怀里让他觉得很幸福。他转过脑袋,把自己的吻部凑了过去,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哥哥的鼻尖。
“嗷呜~弟弟别闹了,咱们差不多要出门了。再不出门就太晚了。”
斯塔维斯基把谢洛科夫放了下来,牵着它的爪子推着推车朝着门外走去。
“哥哥,我们要去哪玩哎?”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不再会有争吵和打骂了……”
斯塔维斯基牵着弟弟的手,在乡间小道上缓缓地走着。温润的微风迎面而来,让斯塔维斯基感受到了来自新生活的希望。
“两张铁路联票……去火车站。”
“先生,你的火车票要去哪里?”
斯塔维斯基沉默了一会,他低下了头,看了看推车里仍裹着襁褓熟睡的索达契亚。他知道自己带着一个小婴儿走不出多远,他只能选择一个离家不远的小镇下车。
“诺威维奇……”
他们在一个汽车站停了下来,踏上了一辆黄色的大巴车。
“哥哥……我们晚上还回家吗?”
“应该……也许……会回去的吧,如果实在回不来的话我们就去新家?好不好~。”
在车上,谢洛科夫坐在哥哥的怀里。把脸贴在窗边,窗外熟悉的景色变得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崇山峻岭中……大巴车将他们带离了这个熟悉的小镇。
…………
“很难相信,他在持续一周的高烧下还活着……甚至独自开车从诺威维奇来到这里……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谢洛科夫被从车里抬了下来,马上被抬进抢救室……对于他来说,留给医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大家小心点,做好防护措施……他感染的是流感病毒,传染性很强……”
“撑住……我们会治好你的……”
躺在病床上的谢洛科夫依然意识模糊,他置身于一艘即将沉入大海的巨轮。冰冷刺骨的海水逐渐浸没了他的口鼻,随后是耳朵,嘈杂的声音逐渐趋于微弱。
他只能随着破碎的巨轮沉入深邃的黑暗里,或许在黑暗的终点,他能到达另一个世界。
“怎么会这样……”
…………
突然撞进大院的汽车惊动了不少人,整个医院都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起来。夜色中静谧的平衡被碰撞声打破,几乎一切都乱成了一团。
“专注点,卡蒂娅……现在应该怎么办……快告诉我们!”
这是一处教会医院,平时几乎没有收治过什么严重的病人。在流感大爆发后几乎人人自危,即便这的医疗环境远远比不上城市里的那些大医院。但这里还是人满为患。
“他已经休克了……这里前几天刚到了一种新药,从制药厂的临床试验上看对流感有些效果……我想应该能给他用……”
“是哪个叫……乙酰水杨酸的药吗?”
“嗯……”
卡蒂娅把调制好的药水灌进了输液瓶里。捏了捏他的爪子,拨开他的毛发,找准位置把针头扎了进去。药液不停的在滴壶里滴落着,扰动了滴壶里的液面。
液体与液体在管内碰撞,溅起的水花撞向管壁,模糊了二者的壁障。大部分的滴答声撞向了管壁,只有少数的声音传了出来,十分微弱。
它在空中游荡着,没能走出多远便开始与时钟的滴答声相撞,纠缠,最终一起消逝。
“呃啊……”
躺在床上的谢洛科夫发出了痛苦的低喃,爪子无助的微颤着,刺骨的冰冷依然在不断折磨着他。
一位年迈的老医生走过来,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用爪子衬住了滴壶,定下神来看了一眼。俯下身子轻触了一下谢洛科夫的额头,讲话的声音急了起来。
“把输液速度开快一点!”
夹在输液管上的输液夹被松开了一些,时钟的滴答声撞在了滴壶的壶壁上,侵彻了玻璃,在管内回响。
药液落下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它奋力的撞击着壶内积存的液面,开始与时间竞赛。药液撞击液面的间隔越来越短,与时钟的滴答声冲击在一起。在空中短暂的缠斗着,最终不甘的坠入液面。
与时间赛跑,与命运赛跑……
在吞噬一切黑暗的深处,逐渐亮起了一个光点,那个光点愈发明亮。残存的大块船体在下沉的过程中不断破碎解体,把谢洛科夫从里面甩了出来。
那个光点越来越大,照亮了他的背面。温柔的将他包裹。
哥哥的声音开始在耳边回荡着……
“到站了……快起来吧……一会还要赶火车……”
谢洛科夫躺在地上,温暖的风从四周吹来。他从地上醒来,充满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世界。
他尝试着向前走了两步,脚爪踩在光滑的地上,留下了几个潮湿的爪印,模糊了自己的倒影。他摆动了几下自己的双臂,发烧带来的酸痛已然不复存在。
…………
“看啊,他在流泪……”
“他依然烧的滚烫,不过用了药以后至少能恢复一些意识了。”
…………
那是一个温暖舒适,四周都散发着柔和光线的走廊。他向前走着。他来到一处玻璃窗前趴在上面,目光透过玻璃,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自己。
谢洛科夫向前走着,墙上的窗户逐渐变成了磨砂玻璃,他看不见玻璃后面的东西了。谢洛科夫只能慢慢的朝着走廊尽头走去,在尽头的光芒里,他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站在那里等着他。
他依稀可以辨认这是自己的哥哥,开始朝着光芒跑去。
“孩子,你的车票呢?”
马上要握住他的手之前,一道棍闸拦在了谢洛科夫的面前,检票员在一旁看着他。
谢洛科夫摊开了自己的小手,一张皱巴巴的车票躺在手心,他踮起脚把车票递给了售票员。
“好了,你过去吧。”
检票员打开了棍闸,谢洛科夫从里面钻了过去。他冲向斯塔维斯基,从背后握住了他的手。
“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我还以为我们在车站走散了。走吧,火车到站了。”
斯塔维斯基带着弟弟上了火车。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说实话,我有些东西得和你坦白了……”
斯塔维斯基打开了车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陈旧的烟盒。用手指夹住了最后一根烟,缓缓的从空荡的烟盒中抽出。
那根烟看起来皱巴巴的,白纸简单的包裹着烟丝。在被夹取的震动中还落下几根烟丝在盒子里。
斯塔维斯基把烟叼在嘴里,下意识的擦着了一根火柴,用爪子护住,凑近了烟卷。在火苗马上就要点燃烟卷的时候,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谢洛科夫。他的眼神定住了,默默的放下了自己的爪子,把火柴在空中甩了甩。火苗熄灭了,只剩下了暗红的焦炭,飘着缕缕白烟。
他把叼在的嘴里的烟放回了烟盒,又有几根烟丝从里面掉了出来。
熄灭的火柴头被斯塔维斯基扔出了窗外,在他松开手的一瞬间。残存的木柄与暗红色的焦炭被黑暗吞噬,消失在了纯黑的世界里。
“在我小时候家里还算很美满,父母也非常喜欢我们……那时候他们也会像现在一样带着我坐火车出去玩,我还记得当时我为了吃火车站门口地摊的烤红薯缠着咱妈好久……”
斯塔维斯基用爪子托着自己的脑袋。看着眼前的谢洛科夫,眼前变得逐渐空洞……
“其实我每个月赚的钱够我们三个好好生活了,每个月我都有在往家里寄钱……这些钱都寄到了咱妈手里。一开始每个月她收到钱以后都会给我回信,可是半年后我就没收到她的回信了……”
斯塔维斯基的讲话声停了下来,叹了口气,眼眶变得渐渐湿润,谢洛科夫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布满折痕的面纸,递给了哥哥。
“话说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带你们出来吧?”
谢洛科夫摇了摇头,他想开口,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在你五岁那年,父亲他生意失败了。还染上了赌瘾……他几乎把家里所有东西都拿去变卖。这些钱全部输光……”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一阵酸楚涌上了他的心头,泪水从眼角开始涌动,顺着毛发滚落到了桌子上。曾经的画面开始在他的脑袋里重新交织。
“他不想让我继续进行我的大学学业,想让我马上出去打工。在我高中的三年,我见证了他的所作所为。我实在不想让我的寒窗苦读付之一炬,我就带着你们到了诺威维奇……我太自私了……如果我把你们留在家里,你们是不是会过的比现在好点……”
斯塔维斯基失了神,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失落和悔恨,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已经没有余地可供挽回了。
列车开始减速,最终停在了一处破旧的站台前。斯塔维斯基牵着谢洛科夫的小手,走到了斑驳不堪的站台上。站台上没有什么人,时间已经到了夜晚时分,闪烁的灯光为破败的站台增添了一丝悲凉。
“我得回家看看咱妈怎么样了……她半年都没给我回信了,你就在这条长椅上坐会吧,这边一会就会有人来接你回去的……”
话音刚落,斯塔维斯基就转身朝着列车走去。谢洛科夫从长椅上站了起来,眼神中充满着无助和不舍。
“哥哥……”
斯塔维斯基转身折返回到了谢洛科夫身边,他伏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剥开糖纸后把它塞到了弟弟谢洛科夫的嘴里,糖并不甜,甚至有些发苦。
“要吃糖吗?乖……听哥哥的话,你带着弟弟在长椅上坐会吧。要是你弟弟问你……哥哥去哪了?你就说他去找妈妈了……好吗?我会把在这里看到的一切都如实转达给她的……”
斯塔维斯基再一次转身朝着火车走去,谢洛科夫很想起身。但这次他的身体不听他的使唤了,他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站起来。只能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弟弟,目送着哥哥回到车厢,回到座位上。
在车厢里,斯塔维斯基把烟卷叼在了自己的嘴里。这一次他没有再迟疑了,他点燃了香烟。大口的抽着,烟雾随着他的呼吸吐了出来,弥漫在空荡的车厢里。
他明白自己可能没有机会再抽同样的烟了。
皱巴巴的香烟烧的很快,斯塔维斯基吸下最后一口烟。香烟烧到了尽头,冒出了些许白烟。
汽笛鸣响,列车启动了。他把烟雾从嘴里吐了出来,缭绕的烟雾遮掩住了他的脸,最后一点火星随着烟雾的消散慢慢熄灭。列车徐徐起步,很快带着斯塔维斯基循入了永恒的黑暗中。
…………
“他的烧退了,撤掉氧气面罩吧……一会他自己就会醒过来的。”
…………
第二天早上,太阳同往常一样从天上升起。谢洛科夫迷茫的睁开自己的眼睛……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了谢洛科夫手中被自己体温捂热的毛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