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文]赤磷的睡前小故事
创建时间: 2024-07-31

深夜,寒风夹着冷霜,无情呼啸划过着房屋的墙壁。木质窗框和玻璃在摧残下嘎吱作响…

在这寒风呼啸的夜晚中。小屋里仍留下了温暖舒适的一角。

床上,两只毛茸茸的脑袋从被窝中露出,呼吸着从窗缝中渗入的冷气。紫光趴在赤磷的怀抱里,蓝色的脑袋埋在洁白的胸口毛中,柔软的毛发为他提供了无限的安全感。

窗框振动发出的嘎吱声在屋内反射,最终弹入了立起的兽耳里。

紫光的脑袋在赤磷的胸口上蹭了蹭,睁开了迷离的双眼。赤磷低下了头,看着紫光涣散的眼神。

“睡不着吗紫光?”

“嗯…”

赤磷用自己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挠了挠紫光的下巴,把脑袋凑近紫光柔软的兽耳,用湿湿的鼻尖顶了顶,换来了紫光慵懒的回答。

“要我给你讲个故事吗?”

“唔…好~”

赤磷的双臂搂住了紫光,一个古老的故事从他的嘴里缓缓流出……

故事源自一场帆船比赛,准确的来说…它源自一个人的荒诞野心,恢宏无比的梦想远远超过了梦想者平平无奇的承担能力。最后将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时值十九世纪八十年代,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浪潮已经滚滚而去。生活在当时的体感与现在没什么两样。因为眼睛一睁一闭之间,身边的一切都更新换代了。西北战争奠定了当时世界的新秩序,蒸汽机在各处的普及大大提升了远洋航行的能力。雅克·维奇的海底探索也映入眼帘。这是一个充满了野心、探索精神且呼啸前进的时代。博克·奥托的环球航行便是最好的佐证。1879年这位商人从斯纳维亚港启航,孤身一人靠着一艘简陋的帆船完成了一场环球航行。这在当时是一个惊天壮举,当时他的归航甚至引起了一场数千人的庆祝游行。在这场航海过后,人们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干什么,如何创造一个更伟大的成就。

当地的《每日要事报》用极其低廉的价格买下了博克航海的独家报道权。其他媒体对此无动于衷,他们认为民众对于航海冒险这事不会有多大的兴趣。事实证明,他们白白错失了这个商机。

《每日要事》在这次航海报道中收益颇丰,看到商机的媒体们决定从这场航海热潮中分一杯羹。很快人们发现,博克的环球航行并非一蹴而就。在路程行进到一半时他曾经将船只靠泊在摩洛维亚的港口进行补给和修理。这就意味着想要超过博克的成就,就需要进行一场不间断的单人全球航行。既然这家报社的主编已经了解了博克航行的来龙去脉,那么举办一场不间断帆船环球航行比赛也就顺水推舟了。

参赛者需要先从赛普西汀出发,向西穿越苏高维奇海峡。沿着索列达尔大陆的边缘一路向南。航行数万千米后到达南极冰墙附近。这一片海域风小浪微,世代航行在这里的水手甚至能产生些许享受之情。

到达南极冰墙的时候,一切都变得棘手起来了。届时你将处于“疯狂九十度”之间,来自南半球的西风在冰墙附近显得尤其强劲。经验老道的航海老手都知道如何依靠这股风加快自己航行的速度。也正是这股风,造就了一片无边无际,无法逃离的惊涛骇浪。

当你克服天险跨过了“疯狂九十度”后,向东航行数千公里。你便来到了哨兵群岛,跨过格雷奇亚海峡便是回家的坦途。格雷奇亚海峡是归家的大门,也是你将要克服的最后一道天险。纵览全世界,这里的航线最为凶险。葬身于此的航海者比其他航线加起来都多。咆哮的疾风,动辄几十米的巨浪、凶猛的急流共同造就了这一片惊险之地。航海技术发展到了今天,依然没多少人敢于在这片凶险之地展开与海洋的博弈。

不难想象,在几十年前没多少人敢横渡这片海峡。若奇迹发生,你渡过了这片海峡,再向北航行数千公里,你就能回家了。

历来,几乎没有人能造出可以不停靠岸边就能环游全球的船。他必须足够小巧轻便,单人就可操纵。还要足够坚固,在携带足够多补给的同时,能经得住狂风和骇浪的考验。老练的航海家和船舶工程师一致认为,这样的船是没办法被造出来的。

如果船舶足以支撑参赛者进行全球环航,那么参赛者的精神就成了环航路上的又一大阻碍。当年的精神病专家认为,参赛者精神崩溃是一个必然的事实。航海者必须忍受长达数个月甚至数年的孤独,而且这还不是在船上一个人游手好闲的那种孤独。航海者必须时时刻刻保持全神贯注松懈不得,才能赢下这场与大海的博弈。这也注定这场比赛是极端痛苦与操劳的。

非同寻常的比赛,自然也有这非同寻常的规则。

理论上来说,从何时启航是由参赛者自行决定的。为了避开冬季的风暴,最迟也要在当年11月之前启航。在比赛中,参赛者不得携带额外的船员,也不能接受任何形式的援助。最先完成比赛的人将获得报社的五十万元现金奖励。

但凑巧的是,博克的单人航海经历影响了很多人。当年夏季正好有一群航海者正在策划一场环航旅行。因此报社改变了参赛的报名方式:只要你在当年夏季完成了环球航行,你就自动参加了这次比赛。谁能完成全程,这次环航大赛的奖杯就花落谁家。

这也就意味着,报社无法一一审核选手的参赛资格。在参赛的六位豪杰中,其中也不乏经验老道的航海者。最有潜力的航海者叫约翰·克里斯顿,这位航海者自小就跟着家人开始下海航行。在十几岁时曾经不依靠任何补给和援助横渡了整片海洋,从赛里西亚岛出发,到达了哨兵岛。他完成航行,不为名利,也不为钱财。他也不认可商业比赛的理念,出发前他曾说过:“任何以金钱为目的的人都不能走完全程。”在航海方面,参赛者中仍然有一位不容小觑的传奇:亚历克斯·西塔罗,在第三次东北角海战时,他所在的军舰被敌方击沉。在军舰与军舰的涌变暗潮之中,他依靠着一艘救生艇,徒手划回了港口。尽管参赛者的资格并未被赛方一一审核,但这场比赛依然高手云集。只有一人除外……

克劳德·洛卡。他唯一值得一提的地方就是他根本不值得一提,他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他是个工程师,普普通通成了家,靠着贩卖船舶航海设备为生。平时会自由散漫的出海,但是离职业水平差了十万八千里。生意的情况不是很好,况且经营这个行当本来就不算很挣钱,不过这样也能勉强养活他和他的四个孩子了。放眼望去,他的未来能一眼望到头——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程师,马上就要步入不惑之年,过往的人生显得平平无奇,未来又黯淡无光。他觉得自己有过人的天赋与才华,认为自己能像英雄一样改变整个世界,只不过这些才华在他过往人生的经历中尚无用武之地。他非常羡慕克里斯顿,能凭借自己的一腔热血轰轰烈烈的完成自己的航海事业。这种壮举能让他扬名立万,所以他把这次航海视作天赐良机。一旦错失,终身抱憾。

但是,问题重重。进行一场全球环航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而克劳德实在算不上是一个有钱人。更重要的是公司里还有一位债主在催着克劳德还款——其名为:维斯托夫·利亚西奇。

坦率的说,克劳德还算比较机灵,不至于在遇到困难时束手无策。他和利亚西奇达成了一笔交易,促成这笔交易可能是克劳德这辈子所能达成的最大的成就了。

克劳德想方设法说服了利亚西奇。自己作为一名工程师,能把船舶制造的又快又好又安全,自己还清欠款的最佳途径就是参加这场全球环航大赛。利亚西奇资助建造克劳德的超级帆船,同意他参加这场比赛。但条件是如果克劳德能走完全程,他就能拿到奖金,同时也能偿还这笔欠款。如果克劳德不能走完全程,他必须全款买下这艘帆船。

对于克劳德来说,参加这场全球环航赛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他自己心知肚明:自己根本没有积蓄买下这艘帆船,自己的公司正徘徊在倒闭边缘,连房子都抵押出去了。一旦他失败,他将会破产,分文不剩。他将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这场比赛上—自己的潜能上。

距离最后的启航时间十月底还差五个月,各位参赛选手都在养精蓄锐。加紧改装自己的帆船,用于应对接下来的航行。所有人的船只改装工作正进行的如火如荼…

但克劳德连个船都没有,更别提改装了。时间有限,他本来需要从零开始设计制造的帆船,现在只能东拼西凑了。作为工程师的他知道怎么利用先进技术,把船只优化的又快又好。关于赢下这场比赛,克劳德确实有着他的大计划。这虽然听起来有些浮夸,但从现实角度出发好像还能显得有点道理。

在帆船建造的日子里,有一个人可没闲着。霍克·霍尔沃斯,一个新闻记者。也是一位长袖善舞之徒,人话说就是个江湖骗子。他发现了其中的商机:一位来自纳斯维亚边陲小镇的男人,性格鲜明,与其他参赛选手截然不同,为了达成环球航海的梦想穷尽所有。这是一个多么引人入胜的故事,他又是一个多么适合营销给公众的人物。

原本的计划中,克劳德打算从安森托夫启航。但霍克觉得这个小镇并不符合他的预想:又小又穷,更没有大气恢弘的港口,也没有当地报纸。霍克说服他从100km外的克罗赫斯特启航。他的首航便是从克罗赫斯特前往安森托夫,测试一下自己的新船,顺道调动一下舆论气氛。

克劳德的航海技术生疏,加上当时这艘船其实并没有完全完工。原本20小时就能完成的路程他走了整整一周。这段时间几乎全国上下都在盯着克劳德,场面一度非常尴尬。这下霍克.霍尔沃斯看清了,他看清了克劳德会在闲暇之余自由散漫的出海,水平和职业航海选手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覆水难收,全国上下都在声援克劳德,霍克已经在他的身边掀起了一股媒体狂潮。克劳德可是“小镇英雄”,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夺冠。这出戏即便漏洞百出也得硬着头皮演下去了。

旅途尚未开始,克劳德已经人仰马翻。他的计划已经落后整整两周了,所承诺的高端科技全部都没有兑现,为自己保驾护航的安全设备都没有被安装到位。连造船的工人都劝他放弃这个荒唐的梦想,连同他的船一起。

他的恐惧与焦虑与日俱增,当时的人回忆道:他对自己的船心灰意冷,他坐在餐桌前,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船还没有准备好…”,“船还没有准备好…”他的妻子问他是否能在完成这次航行后平安归来。如果他现在放弃,他会不会活在悔恨之中…

他哑口无言,蓦然泪流满面。后来才知道,克劳德在恳求自己阻止他,给予他一个不去的借口。他躺在床上,泪流满面,几乎整夜…这已经是十月三十一号,十月的最后一天。霍克·霍尔沃斯已经掀了一场媒体狂欢,他的债权人已提供了帮助,一旦放弃就会倾家荡产,一无所有。扬名立万的机会就近在咫尺,怎敢不试?

第二天一早,他便踏进了自己未竣工的帆船里。就这样在几百双兴奋目光的注视下,一位戴着眼镜,扎着领带的工程师就这么出发去环航世界了。

离开港口没多久,桅杆顶部的一个设备突然罢工了。他不得不停船更换,耽搁了一会后才踏上真正的旅程,家人的目光逐渐注视着小船摇摇晃晃的沉入天际。

在从克罗赫斯特启航时他已经比其他选手落后了两周,其他选手的进度早已遥遥领先。他最快完成比赛的希望变得微乎其微。与此同时,这场比赛的赛况已经初见端倪,两位选手因为冰墙附近咆哮的狂风而退出比赛。

霍尔沃斯给了他一台摄像机,用来记录他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在镜头前的他显得大方沉稳,他开始谈论航海中的孤独如何彰显一个人的内心本质,他用诗的语言描述着航海旅行的伟大。

可事实完全相反,他的航海手册里显露出了极大的胆怯。似乎一切从他下水开始便逐渐分崩离析。

“十一月二日

今天本来心情非常不错,但是我发现船的前舱地板开始冒出了水泡,船开始进水了。我不得不用桶把水从船里舀出来。船的里里外外都进水了…”

“十一月七日

又有一个螺丝从船舵上掉下来了,从启航到现在已经有七个螺丝找不到了…船的里里外外都是水,发电机完全泡在水里,船上的一切都在嘎吱作响,我感觉船马上就要散架了。”

他的航行日志显示,在他刚启航离开的几天里克劳德就失去了电力,没了通讯设备,没法分辨时间,没法在夜晚照明。此外他还发现船帆的尺寸根本不对…

他曾幻想着自己霸气归来,流芳千古。可现实中凶猛的海浪将他无情的拍在了地上。克劳德变得疑虑重重。现在他所处的海域仍然风平浪静,至少他现在还可以用桶把船里面的水给舀出去。他正在不断南下,驶向那片暗潮涌动的怒海。他明白自己可能会死,他曾在航海日记中写下“自己活下来的概率可能只有五成,如果大海露出一丝慈悲,那么自己可能侥幸活下来…”

不久后来自前方的消息传来,前方海况的凶残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又有三位选手遗憾离场。一位翻了船,一位因为高度紧张引发了胃溃疡,剩下的一位遇上了十年难遇的风暴,勉勉强强保住了一条命。现在比赛中最后剩下了三位选手,克劳德用电报机报告了自己的位置,他平均每天航行96千米,这个速度比领先的选手慢了一半。他的船每时每刻都在进水,他必须一刻不停的把他们舀出去。他为了这次航行早已散尽家财,如果他现在就靠岸宣布退出比赛,那么他和他家人所拥有的一切都将荡然无存,他自己也将在全国面前无地自容。他必须为自己想一条生路。

第二天一封电报传出,在电报里克劳德说自己正在以一个史无前例的高速乘风破浪,原本一天96千米的速度变成了一天390千米。消息传回老家,当地的父老乡亲们都重拾了信心,照这个速度下去他可能真的成为最快完成全程的选手。

只不过一切皆为谎言,他报告的位置距离自己真实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远。他明白在自己完赛以后,他的日志会被送到赛方审核。所以他用了两本日志,一本用来记录自己伪造的日记,另一本记录用来记录自己的真实位置以便导航。

他觉得自己自欺欺人一会就能退赛了,所以他在未来两周里一直在报告自己伪造的位置,过一阵子他就能挺直腰板退赛了。

不过他正在一步步踏进自己编织的弥天大谎中,报告的位置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远。如果自己靠岸退赛的位置和报告的位置不一致的话。谎言就自然而然的被戳穿了。

现在的情况是,克劳德无法靠岸退出比赛,也没法继续向前航行。他的家人和亲戚一直相信他会坚持到走完全程。于是他的脑筋一转,选择在原地漂泊两个月,然后悄悄的跟上其他参赛选手的队伍,这样他就能扬帆归航了。

他谎称自己的无线电设备出现了问题,于是切断了回程的一切联系,但是克劳德从未想到的是他这样做给自己带来了一个新的隐患,在此之前他从未参加过如此漫长的航行。现在他完全与世隔绝了,他孤身一人漂泊在无边的大海上,四周只有无尽的海水直至天边。没有希望,没有念想。无尽的孤独何时终止无人知晓。人的内心并不擅长应对孤独的环境,他的精神状态便成为了他头脑中滴答作响的炸弹。

在这种环境下,精神崩溃不可避免,最多只能拖延时间。

他的日志越发充满哲思,变得越来越抽象。甚至不知所云…

“1月10日

索具的哀叹是海洋的哭泣或哀思白鸽或将死在明日,橄榄树在阳光下蓬荜生辉。恢弘之中宇宙的。十二月四十日晚上一点十五分数学的肯定性是充满哲理并优雅…承接所有浸润人心感人肺腑…

海浪啊,海浪啊…洗刷着我的忧愁…”

没过几周后,摇摇欲坠的船体在波涛的不断侵蚀下最终断成了两截,这也注定了他的船必然将沉入深邃的海底。船是不可能照这样再支持几个月的,使用无线电求救装置必然会暴露他的位置,这样他再也无力弥补自己的谎言。

在绝望中,他拼命搀扶着摇摇欲坠的船,颤颤巍巍的驶向了南极冰墙附近的一个岸防驻地。据当时发现他的人回忆,克劳德看起来瘦骨嶙峋,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惶恐和凄凉。

人们对他款待有加。并且非常积极的帮助他维修好了他的帆船。这是他最后一次坦白自己的经历,再也不回到大海到安全陆地的机会。

但是这一次,他仍然选择回到了大海……

其实克劳德并非十分被动的龟缩在自己编织的谎言之中,只不过这次他积极主动的选择了将这个谎言继续下去。

在长途航行中靠岸补给的确能很大程度的缓解后勤压力,你可以在靠岸的时候上岸购买补给,维修船只。但是这也带来了一个风险,它会使得你从心理层面更难完成这次航海。人在海面上的孤独尚可忍耐的时候,人就忘记自己正常的生活。克劳德在岸边的短停唤醒了自己对于正常生活的回忆,这些回忆加深了他的孤独感和绝望感。克劳德很快就会发现这将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再过几天,其他选手就要到达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了。克劳德得思考自己何时重返比赛,同时得伪造出自己环航全球的轨迹。他需要在海上逐日伪造出自己从未到达过海域的日记。伪造这些航海日记需要极为娴熟的航海技能和数学技能。即便克劳德是一个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工程师,伪造出全部航海记录对他来说依旧难如登天。不少航海家曾断言:伪造一次环球航行比完成一次环球航行还困难。

因此,克劳德决定远远地跟在航海队伍后面。他不赢比赛了,因为没有裁判会闲的没事检查一个垫底选手的航行日志的。这样他还能远远的跟在队伍后面,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在海上撞见他了。

不久之后,约翰·克里斯顿拔得头筹,结束了自己的环航之旅。赛场下现在就剩下亚历克斯·西塔罗和克劳德·洛卡角逐第二。在此时。克劳德打破了自己的无线电静默,向自己的老家发去了消息,他的家人在收到消息后欣喜若狂,因为克劳德人还健在,且很快就能从海上归来。克劳德还在信中说自己赶上亚历克斯的希望渺茫,自己拿奖的几率可能不大。他的家人略感失望,但很快又重新振奋了起来。因为克劳德渡过了全世界最危险的海域,见到了南极冰墙。环游世界后回到了小镇,历经了千难万险完成了比赛。这足够令人骄傲了。

但是不堪设想之事最终还是发生了…

亚历克斯沉船了。

亚历克斯不顾一切的鞭策自己的船,所以他沉船了。虽然他后来得救,但是也自动失去了比赛资格。

根据克劳德自己的报告来说,他的航行速度远超约翰.克里斯顿。不出意料的话他将成为航海速度最快的选手。不会有什么悄然进港,逃脱层层审查然后销声匿迹了,在比赛结束后他的航行日志会被送到赛方那里,被评委裁判们逐字逐句的挨个检查。靠岸之后来自各地的报社和记者将会蜂拥而至,追问他漫长航行中的每一个细节。在小镇上数百双充满希望与期待的眼睛将迎接他的归来。

克劳德是个聪明人,他也明白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维持自己谎言的可能。迟早有一天事情的真相将会从茫茫大海中浮出水面。他原本想在受辱和破产之间做出一个选择,可现在这两件事情似乎注定同时发生了。

在浪涛汹涌的绝望中,克劳德尝试联系自己的妻子。他明白唯一不顾一切会帮助自己的人就是自己的妻子,他需要对自己的妻子敞开心扉。倾诉自己在海上遇见的一切……

可是造物主对他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他的无线电在这个时候真的失灵了,克劳德联系不上他的妻子。

现在他深深的陷入了一场可怕的、荒诞的、无法脱离的绝境。在绝望中,他调转船头,开始飘向西边那片荒无人烟的大陆。

此时克劳德再也无力支撑了,他的精神状态开始急转直下。

他另行启用了一本新日志,开始在纸上书写着他的哲思……

现在我们无法断言克劳德的脑袋里发生了什么,他开始掩饰自己的文件,掩饰自己急剧下滑的精神状态。在这本日志上留下了接近三万字的长文。克劳德在这些文章中自比为神明,拥有至高无上的神性。他绞尽脑汁通过各种方式窥探自己的结局。似乎注定自己在回家之后会公然受辱,家破人亡。

这些文章大多逻辑混乱,不堪阅读,其中夹杂着胡乱玄奥的宗教祷文和数学符号,胡乱的划痕和混沌的批注一齐挥洒在纸上。这些文章时而像狂人的胡言乱语,时而揭示了一副动荡扭曲的内心光景。随着文章越来越深入,他的字迹也愈发东扶西倒。这对于一个接受过足够教育的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说明此时…

大厦将倾。

赤磷顿了一下,抚了抚早已在怀中熟睡的紫光,说出了克劳德故事的终局。

后来人们找到了克劳德的船,但没有找到他的遗体。他的日记最后几页胡乱的挥洒着几个大字。

“混沌的时钟指示了我的终局。我的终局已经到来,我会按照神明的要求执行它……”

发现克劳德三体帆船的船长最后和霍克·霍尔沃斯,也就是那个记者见了一面。把在克劳德船上找到的日志交给了他。两人达成共识,这本日记不应该被公之于众。人们没有必要知晓克劳德临终前发生了什么。但霍尔沃斯没有遵守这一点,他早就把这些日志卖给了当地的一家报社。

克劳德·洛卡不是什么老奸巨猾之人,更不是什么欺天诓地之辈。他只是一个有家室的工程师。拥有一个无比宏大的梦想……只不过他在追寻梦想的路途中迷失了属于自己的方向。

info版权与许可协议
文章标题:[杂文]赤磷的睡前小故事
本文作者:zlight106
本文链接:
授权协议: 本文采用 CC BY-NC-SA 4.0 许可协议。转载请注明原作者与出处。
访客留言
© 2024-2026 紫光_zlight106 版权所有
编写并使用了 AeroDream7 主题